为水立法：千湖之省打响水资源保卫战

  “湖北最大的优势就是水”
   这是20日上午洪山礼堂举行的《湖北省水污染防治条例（草案）》立法新闻发布会上，主持人的开场白。
   我们居住的星球，有四分之三的面积被水覆盖；我们每个人的身体，有70%是由水分构成。
水对这个世界很重要，对于湖北，尤为重要。
   因地理位置处在洞庭湖以北而得名，“湖北”二字与水息息相关：长江由西向东横贯全省，汉江全长的3/4流经省境，全省过境容水量达6338亿立方米，排在全国第4位。
   “才饮长沙水，又食武昌鱼。”50多年前，毛泽东来到湖北武汉，畅游长江，吟诗作赋。湖北的江河湖泊里，像武昌鱼这样的珍馐，数不胜数。
   “洪湖水浪打浪，洪湖岸边是家乡”，若是问湖北人家在何方，答案会千奇百怪，又出奇的一致：洪湖岸边，汉江南面，清江弯里，东湖之滨……生活在湖北的人，习惯用家门的那条河、那口湖来定位家的方向。家在的地方，一定有水。
   只是，近几年来，生在湖北的人们对于水的态度，由自豪渐渐变成担忧。
   “再也找不到和小伙伴们钓鱼的快乐了”
   “我们村前有条河，河水从村里的打谷场边流过。爸爸说，在他小时候，河里随手捡起甲鱼；在我小时候，河里还能钓起鱼虾；这个夏天回家，发现河水泛绿，河面飘来阵阵腐臭味。再也找不到和小伙伴们一起钓鱼的快乐。”
   在一条关于水污染的新闻下，一位网友这样留言。
   这位网友告诉笔者，他来自鄂北的一个村庄。5年前，村里开了一家做油漆的小作坊，作坊把污水排到村前的小溪，从此溪里的鱼虾再也不见踪影。
   发生改变的，远不止这条小溪。2007年，锰矿渣致使清江水体污染，宜都市全市一度暂停供水。
   2011年，媒体披露潜江境内的汉南河，由于沿岸化工企业的污染问题，严重影响下游居民生活。
   2012年，武汉白沙洲水厂异味一度引起市民到超市抢水。
   2013年府河东西湖、黄陂段水污染导致大量死鱼。
   2014年1月，宜昌市鸦鹊岭镇新场村至胡家包地段，村民将约20头病死猪、大量生活垃圾扔在新场河河水、河道中，造成水污染、湿地污染触目惊心……
  本月20日的《湖北省水污染防治条例（草案）》立法新闻发布会上，湖北省环保厅总工程师周水华坦言，湖北境内，城市内湖和江河较小的支流污染情况确实较严重。
   “优于水更要忧于水”
   这是笔者和“绿色汉江”副会长李治和一同监测汉江水质时，李治和对笔者说的话。
   据省环保厅的湖北河流水质报告，汉江水质总体为优。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引水点丹江口水库，正是汉江上的水利枢纽。
   汉江成为南水北调的源头，“绿色汉江”这家屡次在国内外获表彰的民间环保组织功不可没。
笔者曾和“绿色汉江”的成员一起去汉江沿岸的企业宣传排污的危害；为了汉江支流唐白河里的污水，没有任何官方背景的”绿色汉江“，甚至去河南找当地的环保部门理论。
   “你看，汉江在武汉汇入长江。入口的地方，汉江水是清的，长江水是浑的，泾渭分明。”李治和说，“绿色汉江”一个组织的力量毕竟有限，管得了汉江，管不了长江。
   实际上，因为没有执法权，向汉江排污的情况，“绿色汉江”也管不住。“去企业苦口婆心地说，碰到明理的企业还好，碰到不在乎的，你就是找环保部门罚他，他也不在乎。”
   “违法的成本太低了”
   “守法的成本太高，违法的成本太低了。”在《湖北省水污染防治条例（草案）》立法新闻发布会上，湖北省科技厅副厅长杜耘一言道出水污染防治的难点。
   “一家企业，如果按法律法规购买污水处理设备，要花100万；如果直接排污，获得利润50万，缴纳罚款10万，这样还能尽赚40万。只要是会打算的生意人，肯定不愿选择购买污水处理设备，而选择直接缴纳罚款。”
   湖北环保部门年均出动8000余人次的执法人员查处企业排污；对单个企业开出的罚单高过百万……然而，排向长江、汉江、东湖里的污水仍多达年均几十万吨。
《湖北省水污染防治条例》正是在这样的窘境之下，呼之欲出。
   “要罚到他们倾家荡产”
   在20日的《湖北省水污染防治条例（草案）》立法新闻发布会上，省人大副秘书长滕鑫曜这样强调。
   敢这样表态，正是因为此次提交省人大审议的《湖北省水污染防治条例（草案）》坚持严于国家标准的排放标准，严格的区域限批制度，以及严格的禁止措施。
条例中，“按日处罚”是亮点之一。
   所谓“按日处罚”，是指可以依法对拒不整改的违法单位、个人按天数每天进行处罚，只要其不整改，就可“一直罚下去”“罚到违法者倾家荡产”，不设时间上限。
   排放污染物，受到罚款处罚，拒不改正的，对排污单位主要负责人处5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罚款，依法作出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可以按照原处罚数额按日连续处罚。《湖北省水污染防治条例（草案）》如此明文规定。
   滕鑫曜说，严格执行“按日处罚”条款，能够有效避免“守法成本高，违法成本低”的问题。
   据悉，“按日处罚”在发达国家是环境保护法规的惯用规定，但在地方性法规里明文规定，尚属国内首次。
   眼下正是全国各地“两会”时间。“北京从严治霾，湖北重典治水”，有媒体报道，北京湖北，南北呼应，分别提交人大审议两部针对环境保护的地方法规，引得全国瞩目。
   最重要的是，这样一部法规的地审议、表决，意味着湖北上下一心，要下定决心把水污染治好。
   据悉，《湖北省水污染防治条例》拟定于今年7月1日开始实施。如一位省人大代表对笔者所说：讨论这部法规的时候，大家热情很高，希望执行这部法规的时候，能执行地更严格。
   结语
   作为生命之源，水承载了我们的梦想，也孕育着我们的未来。水并不单单是由两个氢原子一个氧原子构成的冰冷客体，它早已牵涉人类的基本生存，是每一个社会成员的基本需求。
   近年来，湖北的水污染情况不容乐观。制定一部防治水污染的重典法规，既是形势所迫，更是民心所向。民众冀望《湖北省水污染防治条例》的出台，将有效地避免“违法成本低”的水污染防治困境，捍卫每个公民不容剥夺的安全用水基本权利。